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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来这里的时候,同样的场景,同样的事情,我指点大锤子完成了他人生第一次杀生,那一次,大锤子吐的昏天暗地,差点把胆汁都给吐出来了。
那时候我的想法很简单,我要帮助大锤子成长起来,而现在,我的想法依然很简单,我要让他变强坚强不畏惧。
我承认,这一次我比上一次多了一些私心,在帮助大锤子的同时,其实也是在帮助黎西。
现在的黎西只认大锤子,她不喜欢和我在一起,假如,我是说万一的话,黎西和大锤子在一起的时候和我们走散了,我也要大锤子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他。
我看着大锤子,等着他砸下去,可是,大锤子举着石头,就是迟迟砸不下去。我催促他快一点,一会这头野猪醒了,可就麻烦了。
大锤子的双手在颤抖,腿在颤抖,脸色很难看,“我……真的要砸啊,会不会太残暴了点?”
“你不对它残暴一点,那你就等着饿肚子吧,想必你还不知道饿肚子是什么滋味吧,那好,一会就让你尝试一下。我们吃肉的时候,你就呆在一边看着吧。”我一边说着,一边怒气冲冲地走过去,就要把大锤子手中的石头夺过来。
大锤子连忙闪躲,“那个……我就是说说而已,也没说不砸啊。”
他嘴上这样说着,其实心里还是很害怕的,从他的表情上就能看出来。
眼见着那头野猪的四肢微微颤抖了一下,估摸着要不了多长时间,他就会醒了,而大锤子呢,还在犹豫着。我实在看不下去了,就走到他身后,抓着他的双手,猛地往下一扔。
“砰”的一声,大石头重重地落下,正好砸中野猪的脑袋,顿时,鲜血混合着脑浆迸裂出来,有一部分迸射到了大锤子的身上。大锤子傻愣愣地看着,脸色煞白,半晌,都回不过神来。
鲜血依旧汩汩的往外流,不一刻,把我们脚底下的草地都给染红了。
大锤子似乎才从迷蒙中回过神来,只见他哇偶一声捂着嘴巴就躲到草丛那边大吐特吐起来。
黎西赶忙跑过去拍着他的背,顺便还要恶狠狠地瞪我一眼,大概是觉得我在报复大锤子吧,故意用这种办法来折磨他。
我没去解释,因为我知道,解释再多,黎西也不会听进去的,她已经先入为主地认为我是在故意针对大锤子,哪怕我磨破了嘴皮子,也起不了任何作用的。
其他人的状况也比大锤子好不到哪里去,只怕这么多的人,只有我一个人一点反应也没有。这种情况,我都不知道见识过多少次了,早已麻木了。
在他们还都吐的昏天暗地的时候,我已经在准备把这野猪皮扒下来,我用那块锋利的石头从头部把它的皮撬开,准备顺着伤口处往下剥。
这野猪皮可没那么好剥,很硬,主要是我们的工具都不趁手,干起活来,十分费力。
正在我费力地剥着猪皮的时候,两只白嫩细滑的手突然伸了过来,一只是来自骆兰的,一只是来自白新怡的。
两个人几乎是同时伸过来的,又同时停住了。
她们互相看了一眼,彼此都没说什么,手上却一刻也没停留。她们这是来给我帮忙了,我很高兴,至少证明,我还没有被完全孤立起来。
没多大功夫,我爸妈也过来帮忙了,俗话说人多力量大,这野猪的皮虽然难剥,但是,在众人齐心协力下,还是被我们给剥下来了。
猪皮是剥下来了,还得把猪肚子里的脏东西给清理掉,这工作实在太脏太累了,我让几个女的去生活弄野菜,这边的事情就交给我了。
大锤子总算是不吐了,想要过来给我帮忙,可是,他一过来,闻到那腥臭味,就又吐的不行。
我就对他说:“你这个样子,以后怎么在这里生活?”
黎西不乐意了,“陈强,你有完没完,大锤子都这样了,你还要他做这做那的,你这明显是在报复他。哼,我看你就是吃不这葡萄说葡萄酸,有什么不满,你冲着我来就好了,别再折磨大锤子了。”
黎西的话,真的让我觉得比被别人在我心里捅上一刀子还让我难受,那一刻,我鼻子酸的厉害,感觉眼泪随时都有可能喷涌而出。但我一直强忍着,这样,只会显得我太懦弱太无能了。
我抬起头,看着黎西,很严肃很认真地告诉她,“你误会了,我并没有要针对他的意思,我只是想让他尽快适应这种生活,毕竟,我们还不知道要在这里生活多久呢,总不可能他什么事情都依赖我们吧……”
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,就被黎西硬生生地打断,“谁依赖你了,你以为只有你什么事都能行是吧,我告诉你,没有你,我们一样可以生活的很好。就算大锤子什么也不做,我相信我也能照顾好他,而且,我们一样可以生活的很好。”
我看着黎西,仿佛看到了一个陌生人。
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担忧,但不是为了我,那张脸上写满了愤怒,但也不是为了我。曾经的她,只会依偎在我的身边,等着我去保护她,可是,从什么时候开始,她变得这么独立坚强了,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她竟然可以为了心爱的人做出这样的事,说出这样的话?
而这些话,她从来没对我说过,我也从来没有权利享受过。
难道,是因为我把她保护的太好了,没有给到她这样的机会吗?
我的思绪很乱很乱,心很沉很沉,头也很沉很沉。我默默地把头低了下去,终于,眼前还是忍不住变得一片模糊起来。
方琳娜和宁琪琪把黎西拉开了,我不知道她们对她说了什么,无非就是劝说之类的话吧,总之,我一句也没有听进去。
我现在满脑子都回荡着黎西刚才对我说的那些话,我吃醋,我嫉妒,我羡慕,可我能怎么办?
杀了大锤子,还是把黎西从大锤子身边抢过来,那样,只会加剧我在黎西心中不好的地位吧。
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将眼泪咽进肚子里,拿起石头,继续我的工作。
不管怎么样,接下来的路,还是要走的,大家都饿了,我不能让他们都饿着肚子。
我正和白新怡还有骆兰准备把猪肚子划开,这时,我的父母和大锤子都过来了。大锤子显得很不好意思的样子,也不跟我说话,就直接拿起一块石头跟着我们一起划起来。
这野猪就这么大,几个人就把四周围满了,我的父母没地方站,我就让他们去给方琳娜他们帮忙去。
父母很担心我的安危,我用眼神示意他们什么也别说了。
我们把猪肚子划开,顿时,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,里面的内脏肠子什么的哗啦一下全流出来了。
那几个女的再也忍受不了,捂着嘴纷纷躲到一边大吐特吐的,我以为大锤子也会像他们一样,出乎我意料的是,他表现出了想吐的欲望,但是忍住了,没吐。
我的手上动作没有停止,他也就跟着我没停,一直在帮衬我。
这让我心里多少得到一点安慰,至少,我的隐忍和牺牲没有白费,大锤子在渐渐成长。这样也好,他快点成长起来,才能更好地配合我保护好大家的安危。
有了大锤子的帮忙,就不需要骆兰和白新怡了,这猪的身体里面全是些脏东西,把她们的手弄脏了,可不好。
我把猪心、猪肝等能吃的东西放在一边用树叶包裹起来,这是一种调料,可以取出上面的腥味。还有猪肠子,猪砸碎,这些东西别看脏兮兮的,只要清理干净了,也是可以食用的,而且味道很不错的。
这猪肠子清理起来就很麻烦了,里面有很多污秽物,这种粗活累活,还是我自己亲自动手好了。
我把肠子拉到远处,因为要把里面的屎清理出来,离的太近了,气味会飘过去。
在我快要把猪肠子清理完的时候,我听到了身后想起轻微的脚步声,即使不用看我也知道,肯定是大锤子,而且,他是垫着脚尖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