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省长林翰到湖城市调研,是为了要在湖城市建设开发区的事情。各地都在大搞开发区和招商引资,湖城市自然也不例外。其实,在湖城市,大大小小的开发区已经有五个,但是,这些开发区的级别都比较低,有的是各县区的开发区,最高级的也就是市级开发区。这一次,省里要搞一批省级开发区,各市都展开了激烈的竞争。这一批省级开发区只有6个名额,全省32个市都上报了计划。经过初步筛选,只剩下了10个市,这一次,林翰亲自带队,分别要到这10个市进行调研。这10个市的领导都很清楚这次调研的意义。所以,都是倾尽全力做准备。除了做好正常的准备工作以外,对参加这次调研的领导以及领导身边的人,都展开公关。
苏俊明作为省长林翰的秘书自然成了重点公关对象,因为他在林翰面前说上一句话,往往会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。领导的秘书,官职虽然并不是多么大,但是,由于他们几乎天天陪伴在领导身边,是领导所信任和亲近的人。很多时候,领导对自己的副职说的话可能会反复琢磨,掂量一下副职说的话是不是有什么其他含义。而对自己的秘书,他们往往不会这样,因为他们是把秘书看做自己的人。正因为这个缘故,很多时候,一个副职领导说的话甚至还不及一个秘书说的话管用,所以,这些秘书们的能量也就不可忽视。所以,私底下,很多人都把大领导叫做一号首长,而把他的秘书叫做二号首长。
调研组来到湖城市,市委书记黎平、市长钱伟振等主要领导是全程陪同。但是,林翰只在湖城市待一上午,吃过中午饭就要到另一个市。这样一来,苏俊明很难找到单独与钱伟振说话的机会。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?叫做世上只怕有心人。只要你用心了,机会总会有的。
调研结束,在去吃午饭的时候,黎平和钱伟振陪着林翰等人去饭店。到了饭店,下了车,一行人往里走。就在这个时候,钱伟振放慢了脚步,与跟在林翰后边的苏俊明并肩往前走。钱伟振表面上看去好像是很随意地与苏俊明说了几句话。其实,他说的话都是有深意的。他说:“苏秘书长,什么时候能单独来湖城市一趟,咱们兄弟也好尽情地喝两杯啊?”一个堂堂的市长向一个比自己低半级的副秘书长发出这样的邀请,那意思就很明显了。他是想拉近关系,希望苏俊明在林省长面前替湖城市说句话,至少不能说坏话。
苏俊明接过了话头,说:“钱市长,你也知道,像我这种搞服务的人,时间不属于自己啊。”说到这儿,他好像忽然想起来的似的,很随意的接着说,“我在湖城的同学曾经多次邀请我过来玩,我都答应了,可就是挤不出时间来。以后,我一定找时间过来。到时候,少不了要叨扰钱市长啊!”
钱伟振一听说苏俊明在湖城市有同学,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,到时候可以利用他们的同学关系做一点工作。于是他赶紧说:“苏秘书长的同学是?”
苏俊明貌似轻描淡写地说:“哦,就是原平县的王卫青啊。我们是党校同学。”
一听到苏俊明说出了“王卫青”这个名字,钱伟振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子,他心里明白了什么。在那一瞬间,他的心里甚至用起了一种酸溜溜的感觉,他明白这是王卫青走了苏俊明的门子。他的心里掠过一丝不快,可他脸上的表情却与心情完全相反,他的脸上露出了很真诚的微笑,说:“卫青是个好同志啊。”一边说着,一边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下,随后又接着说,“嗯,这是一个好机会啊,到时候,苏秘书长可要从中多多美言啊!”一边说一边冲着苏俊明很有深意地笑了笑。那个笑容,苏俊明看得很清楚,那意思是让苏俊明放心,他一定会借着建立开发区的机会提拔一下王卫青。
这大大出乎苏俊明的预料,原本他想的就是让钱伟振不再难为王卫青。现在看来,结果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。这个开发区一旦批下来,会成为一个副厅级单位。如果能把王卫青调过来担任一把手,就会成为副厅级,也就是说王卫青一下子从基层干部进入高干的行列。当然,这有一个前提,那就是湖城市能够拿下这个省级经济开发区项目。副厅级干部需要报省里批准,这一些并不是难事。只要市里把王卫青报上去,一般情况下,省里是会批准的,再说自己在省政府,也能够帮上忙。当然,他并不是要真的帮王卫青这么一个大忙,他想的是,如果王卫青能到开发区去,会有大量的建设项目,那就可以让方友华承接更多的工程。
于是,他笑着低声对钱伟振说:“钱市长放心,我一定尽力而为。”
中午吃饭的时候,由于下午还要到另一个市去调研,林翰没让上白酒,而是上了红酒,他要求每人只喝一杯红酒,大家象征性地表示一下就行。钱伟振在与苏俊明碰杯的时候,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,会意地笑了。
王卫青知道这一天苏俊明陪着林翰省长来湖城市,他的心里一直在打鼓,他不知道自己走的这一步棋到底会带来一个什么样的结果。虽然他原先与苏俊明的关系很一般,但是他相信通过与方友华的合作,苏俊明一定会尽力替自己说话的。可是他心里有点犯嘀咕的是不知道钱伟振是否会买苏俊明的账。他很想给苏俊明打一个电话问问,可是他知道,苏俊明跟在省长身边,说话是不大方便的。他只能被动地等待,等待苏俊明方便的时候,能给他打一个电话。就在这种忐忑不安中,王卫青度过了一个上午,中午本来有一个酒局,他没心思参加。推托有事,自己到招待所他自己的房间里,简单地吃了一点。本想躺下睡一会儿,可是他实在是睡不着。他不断地看表,不断的遐想,这个时间苏俊明在干什么呢?是不是与钱伟振说上了话呢?终于,他等来了苏俊明的电话,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,他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,猛地从茶几上抓起手机。一看,正是苏俊明打来的。他立刻接起来,苏俊明告诉他,已经与钱伟振说了,并且还有可能往前进一步的机会。
王卫青的心狂跳起来,他立刻想到市里要建立开发区的事情,莫非是要自己到开发区去?他压抑住激动的心情,说:“只要不给我小鞋穿我就已经很感激了,怎么还敢奢望往前进一步呢?”
苏俊明压低声音说:“这件事当然还是一个未知数,我提前给你透露一点消息,是为了让你早做准备。现在不能说太多,找时间我再与你细谈。”
挂了电话,王卫青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,难道这会是真的?如果自己真的能够到开发区,很有可能会升为副厅级,那就是成了高干了。天上掉下馅饼来了吗?他细想了一下,觉得这件事是有可能的。钱伟振这个时候需要苏俊明在林翰面前说好话,他还真是有可能答应这件事。苏俊明为什么为自己出这么大的力呢?自己一旦主政开发区,方友华不就可以到开发区承揽更多的工程吗?这真是一个双赢的好事啊!不,不是双赢,而是三方都赢。钱伟振可以顺利的拿下省级开发区项目,为自己捞取更多的政治资本;自己可以捞到一个副厅级;苏俊明则可以通过这件事让方友华拿下更多的工程,捞取更多的钱财。这样一想,王卫青觉得这件事简直是铁板上钉钉的事。想到这儿,他竟然有点激动起来,恨不得找个什么方式庆祝一下子。可是,他毕竟是一个官场上的老油条,很多定好了一夜之间又变了的事情,在官场中并不少见。他强怕自己静下心来。这个时候他坐不住了,可他这个时候不能出去,他怕出去让人看出来他的情绪有点不平常。于是,他就自己坐在那儿喝茶。
一个人有了快乐的事情,就会有与人分享的冲动,可是在官场中混,却常常是有了好事不但不能与他人分享,还要表现得更加低调,要把自己心中的兴奋压制下去。这也是看一个人是否成熟的标志。王卫青当然是一个很成熟的官员,这个时候他不能与任何人分享,连自己的老婆都不行。所以,他连家都不能回,他必须把自己关在这一个房子里,等自己彻底平静下来之后,才能回家。
一个人就这么一边喝茶,一边胡思乱想着,很快的,他已经把自己心中的兴奋完全压制下去了。接下来,他就仔细盘算自己应该怎么做?等到了下午三点多,他已经考虑成熟了,这才觉得自己有点饿,于是叫来服务员,让做几个菜,还要了一瓶红酒,自己自斟自饮起来。
服务员小黄觉得很奇怪,她给完全服务两年多了,在这两年多的时间里,完全经常来这儿吃住,大多数时候都是带着秘书来,只有晚上住下时,才把秘书打发走。可是今天实在是奇怪,他没带司秘书,而是让司机把他送来,然后连司机也打发走了。自己关在屋里,一旦就是好几个小时。她觉得王卫青肯定是遇到什么大事了。她很担心,她虽然也陪王卫青上过床,但是她真正担心的并不是王卫青的命运和前途。而是王卫青曾经答应过要给她转正,现在事情还没办呢?她又见王卫青自斟自饮起来,禁不住多了一句嘴:“王书记,您有什么愁事吗?需要小黄帮您排遣一下吗?”她这句话已经很明显了,
王卫青却没心思想那些事儿,他摆了摆手,说:“没什么事,你先下去吧!”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