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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春波帮助杨晓明度过暂时的难关,但是,杨晓明的金城公司的确是缺少人才,尤其是缺少管理人才。何晓丽一走,杨晓明对谁也不相信了。每件事,不管大小,都必须他自己亲自过问,亲自把关。可惜的是,杨晓明的能力实在有限,结果是金城公司步履维艰,县一中建设工程无法正常进行下去。冯春波很着急,王卫青也很着急。冯春波着急的是这是自己当上副县长以后的第一个备受关注的工程,如果搞砸了,自己的能力将受到质疑,对今后的发展是很不利的。王卫青着急的是杨晓明是自己的内侄,一旦工程出了问题,人们自然就会认为是他在背后操作,把这个工程交给了他的内侄的。虽然,在程序上,他没有插手,但是,舆论不管那些。现在的老百姓,只要一出点事儿,并且这事儿与官员有点牵扯,他们就会一股脑儿的把情绪发泄到官员身上。尤其是络上,一旦有人发一个帖子,民的口水很快就会把这个官员给淹没了。
王卫青叫来何奎三和冯春波商量对策,说是商量对策,其实三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对策,只是何奎三和冯春波没有摸透王卫青的真实想法,他们都不想说出自己的想法。最后,王卫青不得不点将了。他看着冯春波说:“春波,你是具体负责这项工程的,考虑的比我和何县长都多一些。今天就咱们三个人,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,咱们一块商量商量。”
以前,王卫青都是称呼冯春波为冯县长,这一次却叫他的名字,这是王卫青在表示把冯春波当作了自己人。冯春波想了想,说:“王书记,何县长,金城公司现在最大困难不是资金问题,而是管理问题和技术问题。资金问题我们能帮他解决,可是管理问题和技术问题我们就很难帮上忙了。”
王卫青一边听一边点着头,目光里充满着鼓励,冯春波接着说:“这两个问题里边,技术问题还好弄一些,可以让金城公司外聘一些技术人才。但是管理问题就比较难办……”说到这儿,冯春波迟疑了一下,王卫青和何奎三都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他,那眼神却是鼓励他继续说下去。冯春波暗暗地咬了一下牙,横下心,说出了实话:“杨总的管理水平实在是难以维持下去,但是这却很解决。”
王卫青说:“不管多么难解决的问题,今天咱们三个也必须把它解决掉,春波,你有什么想法尽可以毫不保留地说出来,不管是什么办法,只要能解决这个难题,不要怕得罪人。”
冯春波说:“要想解决管理的问题,有两个办法,一个是另找一家有实力的建筑公司参加进来,与金城公司合作。还有一个办法是让金城公司把这项工程转包出去。”他鼓足勇气,说出了心中的想法,松了一口气。
其实这两个想法,王卫青也想到了。听了冯春波这么说,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。王卫青沉吟了一会儿,说:“奎三,你怎么看?”
何奎三作为常务副县长,又是王卫青多年的搭档和亲信,对这项工程他也一直是很上心的。他当然也知道杨晓明的管理能力的确是不怎么样,弄点小工程还可以,这么大的工程他从来没有干过,原来有何晓丽帮着他,一些问题还可以遮掩过去,何晓丽一走,所有问题都暴露出来了。他知道王卫青很快就会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,所以,他早就对金城公司的情况做了一番了解,最后他得出的结论是杨晓明根本就不能独立完成这项工程。冯春波想到的两种办法,他也想到了。只是,他不是具体负责这项工程的,他也想先听听冯春波怎么说,所以才没有急着说。现在,听王卫青问他,他也就不保留的说出了自己的看法。他说:“冯县长的这两个办法都有可取之处,但是也都一些难以解决的问题,第一个办法,请有实力的建筑公司参加进来,这家公司与金城公司之间如何协调?如果是金城公司为主,恐怕会有很多麻烦。如果让另一家公司为主,恐怕就会把杨总给架空了,杨总恐怕不会答应。第二个办法,让金城公司把这项工程转包出去,一来事杨总可能不会答应,二来是半路更换施工单位,很难操作,是否需要重新招投标呢?如果重走这些程序的话,对我们的影响很不好。”影响怎么不好,他没有说,因为不用说明,王卫青自然很明白。
王卫青想了想,说:“看来,必须把这两种办法结合起来考虑,对外依然是金城公司承建,引进有实力的公司与其合作。暗地里让金城公司全部转包出去。这样,只要两家公司达成协议就成,金城公司与县政府的协议不用更改,这样既不会造成不良影响,我们又有腾挪的余地。”
听了王卫青的这个想法,冯春波和何奎三都很佩服。冯春波想,自己想来想去,在这两个办法之间跳来跳去,非此即彼,怎么就没有想到这种“明修栈道暗度陈仓”的好办法呢?看来,王卫青能够在原平县这么多年来立于不败之地,的确不是偶然的。自己需要学的还很多。他和何奎三都表示赞同王卫青的想法。何奎三说:“这个办法好,能够解决我们面临的难题,只是杨总那儿?”
王卫青说:“他那儿由我去做工作,这件事不能由着他来。”说到这儿,他看了看冯春波,说:“春波,找另一家公司的事情就由你来做,我和奎三都不插手,你要找一家实力雄厚且能够与我们合作的公司。”
冯春波刚想说什么,王卫青一摆手制止了他。王卫青说:“这件事就这么定了。不过,还要拿到常委会上通过一下。我让办公室通知明天召开常委会,到时候春波列席参加,会上你要把我们刚才商量好的办法提出来。”
冯春波不得不佩服王卫青的心机和手段,这件事他们三人商量好了,再拿到常委会上,这件事就成了集体决议,在程序上就完全合法了,他把自己完全撇清了。
第二天上午,在县委小会议室召开了县委常委会。会议开始,王卫青说:“今天召开临时常委会,议题只有一个,那就是县一中新校建设工程问题。这是我县今年的惠民工程,但是历尽了波折,先是中标的绿源公司老板姜修言因为涉案逃跑了。这才不得不二次招投标,可惜的是第二次中标的金城公司实力不够,建设过程中出现了一些问题。冯春波同志具体负责这项工程,下面我们请他把具体情况向大家做一个汇报。”
冯春波向常委们汇报了建设工程目前面临的难题。
冯春波刚一说完,王卫青就说:“县一中新校建设工程决不能再出任何问题,我们必须要确保县一中新校按期保质保量的完成并交付使用。在这个问题上,不管遇到什么问题,我们都必须要下大力气解决。大家讨论一下,看看怎么办?”
大家心里都明白,金城公司的老板杨晓明是王卫青的内侄。大家不明白的是王卫青心里到底是怎么打算的。所以,就都不说话。何奎三说:“这项工程一直是冯县长在负责,还是请冯县长先说说吧。”
王卫青点了点头。
冯春波就把他们三个人商量的办法说出来了。等冯春波说完后,杨青春心里明白了,今天的常委会其实就是一个形式,或者说就是为了走一个程序。因为,如果没有提前与王卫青沟通的话,冯春波不可能说出这个办法来的。或者这个办法就很有可能是王卫青的主意。杨青春想到了这一层,其他常委当然也都不傻,也都想到了。大家看看王卫青,再看看杨青春,都不说话。
王卫青扭过头看着杨青春,面带笑容,说:“杨县长,你看呢?”
杨青春心里很不舒服,他有一种被人当猴耍了的感觉,他心里很是不甘,可他是在昨天接到开会通知的时候,办公室主任告诉他是为了讨论县一中新校建设的问题。这么短的时间里,他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,即便是再给他几天时间,也想不出比冯春波说的那个暗度陈仓的办法更好的来。可他不想什么也不说,那样一来,他在常委会上的话语权越来越弱。可是,王卫青发问了,他不能多想,他说:“冯春波同志的这个办法不错,既解决了施工中的难题,又避免了给县委县政府造成不良影响。只不过……”说到这儿,他拖了一个长吟,冯春波心里有点紧张,他想杨青春肯定猜到了背后的事情,他情不自禁的看了王卫青一眼。王卫青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变化,依然笑吟吟的。他定下心来,平静地看着杨青春。
杨青春说:“我们是与金城公司签的合同,我们的这个办法好倒是好,可万一金城公司不同意怎么办呢?”
王卫青说:“与金城公司商谈的事就由冯春波同志负责。”
冯春波想,本来王卫青说的是杨晓明那儿由他自己负责,现在在常委会上却说要冯春波负责。这真是高明,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态度,杨青春也没有什么话好说了。
最后,王卫青说:“春波同志虽然年轻,却对待工作认真,也有那能力,我看,就由春波同志全权负责,一定要找一家实力雄厚,并且能够与我们很好合作的建筑公司。有什么问题及时向我和杨县长汇报,大家看还有什么问题吗?”
大家都纷纷说没有问题了。
散会后,杨青春铁青着脸,谁也不搭理,匆匆地走了。冯春波知道,自己是彻底把杨青春得罪了,可他更知道,这是无法避免的,也只得顺其自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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